出让域名被拉黑无法备案,受让人要求解约索赔获胜

来源:中国互联网法务网 2020-04-27 23:31:53 阅读
本院认为,尽管gfsoso com域名为国际域名,但双方均为中国公民,在中国境内签订合同,域名在中国境内使用自然应受中国法律、法规、规章的约束及相关管理部门的管控,故蔡某B关于其交付被拉黑的域名只要确保未受到ICANN的限制,即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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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某A、蔡某B网络域名转让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2019)川知民终4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A。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B。
  上诉人程某A因与被上诉人蔡某B网络域名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3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某A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3301号民事判决;2.判令蔡某B退还程某A购域名款3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5000元;3.判令蔡某B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22.cn网站平台前端界面现有新版本、旧版本,蔡某B发起PUSH时用的是旧版本,但不管新版本、旧版本,《域名PUSH服务协议》的内容都一样,蔡某B若要成功发起PUSH必须先同意《域名PUSH服务协议》的内容;二、“闽I**备案14014285号-1”是gfsoso.com域名被拉入黑名单时的备案号,在福建省通信管理局能够查询到该备案号的主体为蔡某B,说明其在域名转让之前已被列入黑名单;阿里云客服的录音证据证明gfsoso.com域名被拉入黑名单的时间为2015年4月29日;三、《关于建立境内违法互联网站黑名单管理制度的通知》中规定,被列入黑名单管理的不止是网站还包括网站的域名,一审法院认定“被列入黑名单管理的均是网站而非域名”,没有依据;四、保证所交易域名没有被拉入黑名单,且能够正常备案是蔡某B作为域名转让方的主合同义务,gfsoso.com域名无法备案的根本原因是蔡某B的违法行为所致,程某A作为gfsoso.com域名的受让方有权利解除合同并要求转让方蔡某B承担违约责任。
  蔡某B辩称:本案为网络域名转让合同纠纷,域名“.com”为国际域名,其管理机构为ICANN(一家非盈利国际组织),蔡某B仅需确保将未受到ICANN限制的状态正常的域名交付给程某A,即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合同目的便得以实现,故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程某A主张的退款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某A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其与蔡某B之间的网络域名转让合同,蔡某B赔偿其损失,即购买域名价款30000元及利息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某A有意向受让gfsoso.cn及gfsoso.com两个域名。2016年6月8日,蔡某B作为上述两域名的所有人,通过22.cn网站平台向程某A交付了两个域名,程某A支付了价款30000元。交易过程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目前,gfsoso.cn域名已备案。在“阿里云I**代备案管理系统”的产品验证栏输入“gfsoso.com”域名并点击“验证”按钮后,结果显示为“您填写的域名在工信部黑名单,请更换网站域名”;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输入“gfsoso.com”,显示“您查询的域名gfsoso.com原备案/许可证号为闽I**备14014285号-1已列入黑名单,黑名单管理相关文件请查阅《关于建立境内违法互联网站黑名单管理制度的通知》(工信部联电管[2009]371号)”。
  本案争议发生后,程某A于2018年在“爱名网22.cn”(域名为www.22cn/help_323.html)网站上截取到《域名PUSH服务协议》的图片,其中第3.6.2条载明:“您理解并保证遵守”的域名PUSH规则包括“域名处于正常状态,能够正常备案,无任何违规”,第4.1条规定“贰贰网络为您提供相关的PUSH过户服务,此项服务为域名过户功能,如涉及到资金问题请自行评估风险”。
  一审法院认为:程某A以蔡某B违反了涉案网络域名转让合同且已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蔡某B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蔡某B存在违约行为,其违约行为是否已经或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若蔡某B存在违约行为,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
  程某A及蔡某B一致陈述,并未就转让涉案两个域名事宜订立书面合同,而是以具体行为建立了域名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具体行为包括通过PUSH方式过户域名和PUSH成功后收取转让费。因此,在程某A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所过户域名的备案资格另有口头或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其关于蔡某B应保证所过户域名gfsoso.com能够正常备案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程某A认为,蔡某B作为22.cn网站平台的用户,在该网站平台上发起域名PUSH行为就应被视为接受了该网站平台上的《域名PUSH服务协议》所规定的“域名……能够正常备案”的规则。然而,程某A提交的22.cn网站平台发起域名PUSH的操作页面截图及《域名PUSH服务协议》均为打印件,且其当庭陈述该两份材料均是在其与蔡某B产生纠纷后于2018年打印,较涉案域名转让的2016年而言已更新了协议版本,故该两份材料不能证明2016年6月双方转让涉案域名时22.cn网站平台上《域名PUSH服务协议》的内容,更不能证明通过该网站平台向程某A过户涉案两域名的蔡某B当时就负有保证所过户域名能够正常备案的约定义务。
  程某A还主张,其在受让涉案两域名时已向蔡某B告知了受让域名后的具体用途,即使没有合同约定,保证所交易域名能够正常备案也是蔡某B作为域名转让方的附随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因蔡某B否认程某A向其进行过告知,程某A应就所主张的告知行为和具体告知内容承担举证责任。在程某A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程某A当庭陈述其受让涉案两域名的原因,即原归蔡某B所有的两涉案域名,因可以用来登录域外网站,且在转让给程某A时已有一定的知名度,当时作为学生的程某A认为,其既可以用于查找国外资料用以撰写论文,又可以凭借域名的上述功能为所有者带来经济效益,所以决定付费受让。一审法院认为,程某A承认其受让两涉案域名时,域名能够正常打开,使用过程中尚未发现任何异常,域名过户到程某A名下后是否存在国家域名管理制度调整而导致无法打开的情况,或者域名所对应的网站因含有法律、法规禁止内容而致使域名无法再行使用的问题,均与蔡某B无关,而属于程某A受让域名后在具体使用过程中应自行承担的风险。程某A还主张,蔡某B向其发起PUSH时即已知道域名被拉入了黑名单,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相反,程某A当庭陈述其在我国工信部网站上查询得知gfsoso.com域名被拉入黑名单的时间为2017年,而其与蔡某B之间转让域名的行为已于2016年完成,则该域名被拉入黑名单的原因和后果均与蔡某B无关。
  此外,从程某A提交的《关于建立境内违法互联网站黑名单管理制度的通知》以及《关于境内违法互联网站黑名单管理若干规定》的内容来看,被列入黑名单管理的均是网站而非域名;虽然其中规定违法互联网站黑名单记录的内容包括网站域名,但其同时规定了违法网站经营许可或备案地所属省通信管理局,可以根据情况通知相应电信企业和域名注册服务商恢复提供该网站的接入和域名解析服务,且程某A与蔡某B当庭一致陈述双方转让的仅是域名,不涉及通过域名访问到的网站,即使存在网站被列入黑名单管理的情况,程某A关于涉案交易域名无法使用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程某A关于蔡某B负有保证所交易域名能够正常备案、蔡某B因所PUSH的gfsoso.com域名目前无法备案而对蔡某B构成违约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鉴于程某A未举证证明蔡某B在与其交易两涉案域名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程某A关于蔡某B的违约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涉案gfsoso.cn及gfsoso.com域名已于2016年6月8日由蔡某B交付给程某A,程某A也已支付了转让款30000元,双方之间关于涉案域名的转让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程某A关于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初3301号民事判决:驳回程某A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程某A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蔡某B未提交新的证据。程某A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7份证据,即:
  1.光盘,内含22.cn新版、旧版PUSH功能视频,与福建省通信管理局的通话录音,与阿里云客服的通话录音;
  2.与阿里云客服通话记录;
  上述2份证据拟证明《域名PUSH服务协议》的内容及gfsoso.com域名被拉入黑名单的时间为2015年4月29日;
  3.蔡某B发布的gfsoso.com域名跳转信息截图,拟证明gfsoso.com域名能够跳转到其他网站;
  4.蔡某B名下域名备案信息,拟证明蔡某B名下的其他域名能够备案;
  5.工信部截图,拟证明闽代表福建省;
  6.申请号为201610139383X的发明专利信息截图,拟证明其为发明专利权人,购买域名的目的,是备后续的网站开发;
  7.备案信息截图,拟证明一旦域名被纳入黑名单,不管该域名指向哪个服务器的IP地址,该域名将无法访问。
  蔡某B质证后认为,对第1份证据中PUSH功能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PUSH协议关于域名备案的条款,实际上是网站后续完善的,不能证明双方交易时就已存在这个协议;对第2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第3至7份证据,其认为与本案无关。
  庭审后,本院依职权向浙江贰贰网络有限公司调取了《域名PUSH服务协议》,其上载明:该协议上传时间为2009年10月。
  2019年12月4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新调取的证据进行了质证。程某A质证后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蔡某B质证后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该公司公布在官网上的协议内容不一致,没有选择接受协议的按钮,蔡某B也没有实际点击过,该份协议对蔡某B不产生约束力,不能达到蔡某B的行为构成违约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程某A提交的第1份、第2份、第5份、第7份证据,能够证明旧版的PUSH功能以及gfsoso.com域名被拉入黑名单的时间为2015年4月29日,以及域名的归属地和备案的相关规定,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程某A提交的第3份、第4份、第6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域名PUSH服务协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2.cn网站平台上传《域名PUSH服务协议》的时间为2009年10月。该协议第2.1条、第2.2条载明:用户通过在贰贰网站平台确认本协议或以其他方式确认本协议,包括不限于未点击确认本协议而使用了贰贰网络PUSH服务的,均表示用户与贰贰网络已就本协议达成一致并同意接受本协议的全部约定内容;本协议自用户确认本协议之时即刻生效,如用户未点击确认本协议,但事实上已经在使用贰贰网络服务或履行本协议,则本协议会在用户的事实行为首次发生之时即生效。该协议第3.6.2条载明:用户的权利与义务是域名处于正常状态,能够正常备案,无任何违规。
  程某A提交的与福建省通信管理局的通话记录及与阿里云客服的通话记录,均证明gfsoso.com域名于2015年4月29日被我国工信部列入黑名单。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程某A与蔡某B签订的网络域名转让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蔡某B是否应当返还程某A的域名购买款并赔偿程某A的资金利息损失。
  一、关于程某A与蔡某B签订的网络域名转让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本案为网络域名转让合同纠纷。程某A与蔡某B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在22.cn网站平台协议进行网络域名转让,且已达成转让合意并实际交付了gfsoso.cn和gfsoso.com两个域名,程某A也已支付了对价,即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网络域名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该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域名转让后,程某A上网操作发现,gfsoso.cn域名能够备案和使用,而gfsoso.com域名显示已被我国工信部列入黑名单,无法备案和正常使用。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域名PUSH服务协议》,上传时间为2009年10月,早于双方转让涉案两域名的时间,故双方的转让行为应受该协议的约束。《域名PUSH服务协议》第2.1条、第2.2条载明:用户通过在22.cn平台确认本协议或以其他方式确认本协议,包括不限于未点击确认本协议而使用了贰贰网络PUSH服务的,均表示用户与贰贰网络已就本协议达成一致并同意接受本协议的全部约定内容;本协议自用户确认本协议之时即刻生效,如用户未点击确认本协议,但事实上已经在使用贰贰网络服务或履行本协议,则本协议会在用户的事实行为首次发生之时即生效。《域名PUSH服务协议》第3.6.2条还明确载明:用户的权利与义务是域名处于正常状态,能够正常备案,无任何违规。因此,根据《域名PUSH服务协议》,无论蔡某B是否点击该协议,在事实上其已使用了贰贰网络的PUSH服务的情况下,当然应受该协议内容的约束。《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许可制度;对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备案制度。未取得许可或者未履行备案手续的,不得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以及《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备案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供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应当依法履行备案手续。未经备案,不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根据《域名PUSH服务协议》和上述规定,蔡某B应保证所转让的域名处于正常状态,能够备案和使用,这是蔡某B应尽的合同义务。但蔡某B所转让的gfsoso.com域名在转让前被我国工信部列入了黑名单,无法备案和正常使用,已经丧失了域名应有的使用价值,致程某A购买域名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蔡某B辩称,本案两个域名中的“.com”代表国际域名,蔡某B仅需确保未受到ICANN限制的状态正常的域名交付给程某A,即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尽管gfsoso.com域名为国际域名,但双方均为中国公民,在中国境内签订合同,域名在中国境内使用自然应受中国法律、法规、规章的约束及相关管理部门的管控,事实查明gfsoso.com域名已被我国工信部列入黑名单,表明该域名违反了我国的相关规定而受到了不得为其提供域名解析服务的使用限制,故蔡某B关于其交付的域名只要确保未受到ICANN的限制,即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程某A要求解除其与蔡某B之间的网络域名转让合同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蔡某B是否应当返还程某A的域名购买款并赔偿程某A的资金利息损失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程某A协议购买是两个域名,尽管gfsoso.cn域名能够备案和使用,但该域名与gfsoso.com域名为打包转让,双方并未约定也未举证证明两个域名各自的价格,故合同解除后程某A要求蔡某B全额返还购买域名款30000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利息损失及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资金利息损失是合同当事人不履行合同的法律后果之一,蔡某B的行为导致合同履行不能,程某A的合理期待利益不能实现,故蔡某B应当承担程某A的资金利息损失,利息应从2016年6月8日程某A转款购买涉案域名之日起开始计算。
  综上所述,程某A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3301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程某A与蔡某B于2016年6月8日签订的网络域名转让合同;
  三、蔡某B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程某A购买网络域名款3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程某A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蔡某B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共计1225元,由蔡某B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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