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供云游戏服务模式不构成适当引用,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不正当竞争

2021-09-16 16:54:46 阅读
经审理,法院认为点云公司未经许可在被诉侵权平台运营涉案三款游戏并获得相关盈利,使用目的显然不是为了介绍、评论作品或说明问题;其在被诉侵权平台上提供的是全面完整的涉案作品,其亦确认涉案三款游戏的整体与对应涉案作品均构成相同,故使用方式亦非适当引用,其不构成相关侵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深圳云游戏律师
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等与广州点云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审理法院:杭州互联网法院
  案号:(2020)浙0192民初1330号   
  案由:民事>知识产权与竞争纠纷>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民事>知识产权与竞争纠纷>不正当竞争纠纷【不正当竞争、垄断纠纷】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
  原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
  被告:广州点云科技有限公司。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科技公司)与被告广州点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云公司)、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案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申请撤回对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腾讯计算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腾讯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及点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点云公司停止通过其官方网站(×××.com)、“菜鸡”云游戏平台(包括windows版、安卓端、iOS端)向用户提供涉案游戏作品、相关增值服务(付费时长、高画质、付费排队)及进行相关宣传;2.被告点云公司删除其收集和存储的涉案游戏用户数据(含使用涉案游戏的“菜鸡游戏”平台用户数据、“上号助手”收集到的涉案游戏用户数据及其他与涉案游戏有关的用户数据,用户数据类型主要包括注册数据、游戏使用数据);3.被告点云公司赔偿原告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因涉案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致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480万元;4.被告点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逆战》是著作权人投入巨大成本开发的游戏软件,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是上述涉案作品的合法运营方和维权方,经过长期投入运营,涉案游戏广受欢迎并积累了海量用户。随着云计算和5G技术的逐步成熟,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为更好地提升用户体验,在业内率先开展云游戏业务的布局,上线“腾讯即玩”“腾讯START”“腾讯先游”平台,引领业界进入5G云游戏时代,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基于此对涉案游戏享有著作权维权及对云游戏用户流量、数据进行获取及收益的合法竞争性权益。点云公司未经授权将上述涉案游戏置于其云服务器中供公众在移动端、web端以及PC端使用“菜鸡”云游戏平台获得其提供的涉案游戏,侵害了二原告对上述涉案游戏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点云公司非法利用涉案游戏投入云游戏模式的商业运营,还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具体表现为:点云公司将二原告的用户流量复制到其平台上(包括为流量复制而利用涉案游戏为“菜鸡”云游戏平台做引流宣传);点云公司通过销售“秒进卡”“加时卡”提供云游戏排队加速、加时的有偿服务,系建立在掠夺二原告游戏用户流量的基础上,挤压了二原告的盈利空间和商业机会;点云公司免费向用户提供“上号助手”的无偿服务,诱导用户将其注册的涉案游戏账号和密码保存在“菜鸡”云游戏平台,严重威胁二原告的用户数据安全;点云公司限制二原告的涉案游戏画质、功能及信息链接,如低画质试玩、点击游戏登录页中的栏目及游戏公告、活动营销等链接均无法正常跳转显示,删除或限制使用游戏的部分功能模块,用户无法正常接触游戏及相关信息,体验和评价下降。在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中,二原告主张前两种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进行评价,后两种行为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进行评价。点云公司的上述侵权行为具有清晰的指向性,目的在于全面复制和分流二原告游戏的知名度、流量以及增值收益,给二原告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及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和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点云公司对上述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二原告补充陈述称:涉案三款游戏整体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二原告与点云公司同属于游戏运营领域,存在直接竞争关系,二原告尚未在运营的腾讯云游戏平台上线涉案游戏,涉案游戏的更新、维护服务系由二原告提供,在本案中不主张存在混淆的情形,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主张侵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地区),在点云公司的涉案游戏平台上,即便从点击到使用的过程中存在少许用户流失,也不足以影响整体数据的庞大体量,仍应认定平台上活跃用户体量巨大。
  被告点云公司答辩称:
  1.点云公司的涉案行为不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
  (1)点云公司所运行服务器中的涉案游戏均为杭州顺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网公司)运营的“网维大师”网吧管理软件(以下简称顺网系统)的自带游戏,其已获得顺网系统的使用授权。点云公司通过与顺网公司的代理商广州快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佳公司)签署《顺网科技网维大师系统服务合同》,合法获得使用顺网系统的权限。若二原告认为顺网公司提供顺网系统的行为构成侵权,则可以起诉要求顺网公司将涉案游戏从顺网系统删除,但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中并未出现相关裁判文书,在搜索引擎中亦未有相关争议新闻。二原告未要求顺网公司删除游戏,实质在于认可通过顺网公司的网吧客户获得大量的个人用户的商业模式。点云公司仅将线下网吧通过技术手段变成“云网吧”,将实体电脑变成“云电脑”,以满足用户随时随地拥有高配置电脑办公、娱乐等需求,“云网吧”不等同于“云游戏”本身,未改变二原告默认的顺网系统现有的商业模式。
  (2)点云公司仅为用户传播动态游戏画面,该画面由玩家即时操控游戏所得,其权利应属于游戏玩家。涉案游戏的作品类型为计算机软件,就涉案游戏而言,腾讯科技公司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逆战》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Neople,Inc.(新人类股份有限公司)获得《地下城与勇士》的《程序注册证》,笑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获得《穿越火线》的《程序注册证》,二原告未能提供上述游戏的作品登记证书,无法证明其对游戏中的图像享有相应权利。点云公司仅通过“菜鸡”云游戏平台向公众介绍涉案游戏及其他众多游戏,属于合理引用。点云公司的用户系通过“菜鸡”云游戏平台操作顺网系统自带的涉案游戏,用户在操作游戏时直接向二原告的游戏服务器下指令,点云公司仅将涉案游戏的动态游戏画面通过技术手段处理后传输至用户的游戏终端。涉案游戏是即时竞技类游戏,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
  2.点云公司的涉案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
  (1)点云公司在其运营的“菜鸡”云游戏平台上对涉案游戏的名称仅进行合理引用,对被使用作品的市场影响较小,未对二原告造成损害。
  (2)点云公司在介绍涉案游戏时,未实施混淆行为,用户可以分清涉案游戏系腾讯平台运营,不存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的相关情形。
  (3)点云公司利用网络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不存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即点云公司未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者其他方式,实施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第一,点云公司不存储游戏运行数据,且应广大用户的建议和需求开发“上号助手”用于辅助登录系统,所收集到的信息均以密文形式存储于用户本地手机,点云公司未提供存储功能和端口,且该辅助功能未用于其他用途。“上号助手”提供用户协议说明,用户在阅读勾选后,点云公司才提供相关服务。第二,点云公司仅就自身提供的服务向用户进行收费,未截取用户的游戏充值行为,未参与游戏收入分成。“加时卡”和“秒进卡”为用户提供延长云服务体验时间、提升排队体验,同时抵消一部分点云公司提供平台技术服务需要的服务器成本、带宽成本等,因而需要用户支付一定的云服务使用费。第三,点云公司根据用户的硬件和网络情况,对涉案游戏画面清晰度作自适应,由用户自行选择相应画质,目的是让用户能使用最少的成本以体验云服务,同时可以减少点云公司带宽成本,还出于安全性考虑而屏蔽在云主机上打开浏览器的行为,以避免用户可能通过浏览器下载非法软件从而对点云公司的云主机实施侵入破坏等行为,这是业界常用的做法,有可能误伤腾讯wegame的浏览器。
  3.二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1)涉案游戏在腾讯平台运营时系PC端游戏,无移动端载体,“菜鸡”云游戏平台结合云游戏特点,利用技术使原本无法通过手机端体验PC端游戏的用户转变为二原告的真实用户,客观上为二原告增加了用户流量。同时,点云公司未拦截涉案游戏的充值,新增用户充值付费的直接受益方为二原告。庭审中,点云公司明确在涉案平台上的游戏页面的数字代表抓取相关游戏的百度热度指数,并非参与人数,庭审后,点云公司对该数字含义予以修正,确认数字代表用户在PC端、网页端、手机端对产品进行点击后予以记录(不去除用户重复点击数据)。
  (2)腾讯云游戏尚处于测试阶段,并未开展商业运营,腾讯平台至今未受到实际损失。即使法院认定构成侵权,二原告提出的赔偿金额也过高,亦未明确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
  (3)截至2020年4月14日,通过“菜鸡”云游戏平台玩过涉案游戏的人数分别为:《地下城与勇士》175933人、《穿越火线》676652人、《逆战》242461人,其中在线时长超过5分钟的人数分别为117710人、416712人、140075人。二原告夸大相关用户流量。涉案游戏自2019年3月19日通过网维大师系统上线以来,始终处于亏损状态。互联网行业前期基础设施投资、研发费用、拓展市场费用、人员工资等支出非常高,点云公司作为“菜鸡”云游戏平台的技术提供方,为用户提供每天免费1小时的云服务体验时间,以培育新的市场,为此需要支付大量的服务器成本、带宽成本、人力成本及其他成本。以2020年2月为例(因受新冠疫情影响,用户居家游戏需求最旺盛),涉案游戏亦全部亏损。根据点云公司提供的数据,其当月每台服务器每小时折算的成本约为1.52元,而点云公司为用户提供加时服务的收费标准为每小时1元,仍处于亏本运营的状态。
  4.“云游戏”是全新的技术创新,需要得到法律的包容。如果老一代技术或商业模式获得法律赋予的权利后,将新生事物排除在自己的市场之外,那么经济发展将可能停滞。
  综上,点云公司认为其不构成侵权,二原告就涉案争议行为未有实际损失,客观上反因点云公司的行为获益,点云公司未通过涉案游戏获利,请求驳回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围绕各自的诉讼主张均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对点云公司无异议的证据如《逆战》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菜鸡游戏网站的工信部ICP备案信息查询网页截屏件、(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555号公证书、菜鸡官网的保全网电子存证文件(2020年4月13日取证的涉案三款游戏存在于游戏库的截屏件)、《逆战》授权书及《共同运营确认书》,以及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无异议的证据如快佳公司营业执照,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对涉案争议证据认定如下:
  (一)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
  1.针对《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著作权和授权的公证认证文件、涉案三个客户端游戏的官网首页打印件及对应的ICP证查询网页截屏件、菜鸡游戏网站的工信部ICP备案信息查询网页截屏件、(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557号公证书、(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556号公证书、(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135号公证书、(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550号公证书、(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553号公证书、(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551号公证书、(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552号公证书、(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136号公证书、菜鸡平台网页端《地下城与勇士》游戏的保全网电子存证文件、2019中国云游戏行业专题研究报告、(2020)深前证字第011401号公证书、(2020)深前证字第011381号公证书、(2020)深南证字第3513号公证书、(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64号公证书、(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8号公证书、二原告对《地下城与勇士》及《穿越火线》的《共同运营确认书》,点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腾讯计算机公司对《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无转授权的权利,腾讯科技公司不是两款游戏的被授权方,并非适格原告,且两款游戏的著作权人取得的《程序注册证》,作品类型不明确,腾讯计算机公司是涉案三款游戏的运营方,但无法证明腾讯科技公司亦为共同运营方,2019中国云游戏行业专题研究报告、(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8号公证书内容仅系咨询机构对云游戏行业的预测和分析,对二原告的云游戏的表述有夸大成分,不能作为结论性意见,(2020)深前证字第011401号公证书、(2020)深前证字第011381号公证书、(2020)深南证字第3513号公证书未分别就《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逆战》在腾讯计算机公司的官方客户端运行及点云公司游戏平台运行进行比对,且《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游戏画面比对系使用手机和电脑这两种不同的终端设备,画面质量不一致,不具有参照价值,(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64号公证书中“wegame”相关图片未有云游戏内容,无法得出二原告引领业界进入5G云游戏时代的结论,其他质证意见与其答辩意见基本一致,本院不再赘述。
  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原告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上述书证原件及提供电子证据来源,经核验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其中2019中国云游戏行业专题研究报告与(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8号公证书的部分内容重合,该证据对于了解我国云游戏行业发展历程、趋势及商业模式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至于上述其他证据的证明力问题,涉及二原告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及点云公司是否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不正当竞争的讼争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对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并在下文说理部分围绕争议焦点作进一步阐述。
  2.针对(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558号公证书,点云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内容系电脑截屏页面集合,无法确认其来源,即使真实,也仅能说明点云公司对涉案游戏进行合理引用,并未利用涉案游戏名称为菜鸡游戏平台宣传引流,且分享系经过腾讯平台开发者后台审核。
  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提交该公证书原件,能够确认该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至于其证明力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并在下文说理部分作进一步阐述。
  (二)点云公司提交的证据
  1.针对《顺网科技网维大师系统服务合同》、顺网科技网维大师游戏自动下载和更新系统平台后台截屏件、网维大师授权证明,二原告认为由法院核实其真实性,即使真实、合法,也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点云公司已获得二原告对于涉案游戏的授权使用,二原告虽然曾就《逆战》授权予顺网公司,但顺网公司未有转授权权利,且授权范围仅涉及网吧模式,不包括云游戏平台,网维大师授权证明仅载明被授权方为广东省佛山市、中山市的加盟商,点云公司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并非被授权方,无法确认点云公司运营的平台上涉案游戏的来源。
  本院经审查认为,点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除合同系有证据原件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外,其他证据欠缺形式真实要件,点云公司亦未予演示后台数据来源,上述合同因缺乏其他具有证据效力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认顺网科技网维大师系统与点云公司运行的各客户端、平台之间的对应关系,退一步讲,即使网维大师授权证明形式真实,结合二原告的质证意见,也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认定。
  2.针对顺网公司网站截屏件、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截屏件,二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涉案主体系点云公司及其开发的菜鸡平台,顺网公司网站截屏件与本案无关,二原告未有与顺网公司的过往纠纷,并不能证明二原告默认顺网公司的行为,亦无法证明点云公司上架涉案游戏系经过二原告授权。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合法,如上所述,鉴于点云公司未能证明顺网公司提供的网吧服务系统与涉案游戏在涉案平台及客户端的上架运行有关,而二原告未曾起诉顺网公司,系二原告对自身权利的行使和处分,亦与涉案纠纷无关,本院不予认定上述证据。
  3.针对腾讯云游戏平台情况介绍,二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腾讯云游戏平台已在业内获得第三方认可、推广。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点云公司单方陈述,对其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其内容真实性需要结合内容来源进行核实。经核验,至本院作出本案判决时,“腾讯START”云游戏平台首页(×××.com)显示可供用户报名体验云游戏,测试开放范围限定部分地区,在部分手机软件下载平台上未有“腾讯即玩”“腾讯START”产品,名为“先游”的手机软件未上架涉案游戏。由此可见,相关腾讯云游戏平台的运行发展尚未成熟、完善,部分业务仍处在测试阶段,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但云游戏发展趋势与二原告对于云游戏实际投入及运行效果等,与被诉侵权行为的审查认定并不具有直接联系。
  4.针对菜鸡手机软件财务数据打印件,二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反映涉案游戏使用人数、人工成本等,系由点云公司单方提交,数据来源及提取方法不明,且即使点云公司未有获利,流量亦可供变现,二原告亦遭受损失。
  本院经审查认为,无法核实数据来源的真实性,而从点云公司提供的涉案游戏运营情况看,可以区分免费使用及付费使用的不同用户群体,与其他证据中“加时卡”“秒进卡”的增值服务能够相互印证,至于其他内容,未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云游戏”基本情况
  1.“云游戏”技术原理及商业模式
  2020年1月2日,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1月3日作出(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8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夏曦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及网络进行相关操作,通过360浏览器键入百度网站网址,并逐一输入关键词搜索以获得相关文章,简要摘录如下:
  2019年12月,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广播电视科学研究院、中国新闻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5G云游戏产业联盟共同发布《云游戏产业发展白皮书——5G助力云游戏产业快速发展(2019年)》,载明:2019年被喻为云游戏元年,国际上,谷歌、微软、索尼等国际巨头相继发布云游戏产品,从云服务、游戏终端、应用、游戏外设、开发平台全产业链布局云游戏生态,国内以三大运营商、华为、腾讯等企业为主力;云游戏是以云计算为基础的游戏方式,本质上为交互性的在线视频流,在云游戏的运行模式下,游戏在云端服务器上运行,并将渲染完毕后的游戏画面或指令压缩后通过网络传送给用户,远程超强服务器中拥有众多虚拟电脑,玩家可在其中一个子电脑中进行游戏,其中游戏的画面与声音通过网络传输至终端(PC、移动终端、机顶盒等),玩家可以通过输入设备(鼠标、键盘、手柄等)对游戏进行实时操作;云游戏使用的主要技术包括云端完成游戏运行与画面渲染的云计算技术以及玩家终端与云端间的流媒体传输技术,云游戏服务商需保证音频、图像、内容及用户操作指令能实现实时传输,而游戏交互取决于网络通信延迟,游戏场景渲染的多媒体流取决于网络通信带宽;在云游戏分工协作中,终端、云端供应商、游戏方为多方协同时,应对敏感数据实施运行环境隔离、传输加密等措施,以确保用户隐私的安全,当用户进行登录、敏感信息操作时,交互行为由用户发起,凭证信息应由用户服务方派发和校验,操作结果由游戏供应方向用户服务校验和响应,云端运行环境无法介入具体的敏感信息,使得用户信息与运行环境隔离;云游戏生态下,游戏运行和渲染负荷主要由云服务端集群承担,终端只是显示游戏画面、回放游戏声音和响应用户操作,终端存储需求也不再是刚需,因为云游戏和用户数据存储在服务器上,本地终端上不再需要安装游戏文件和存储用户数据;云游戏推动玩家付费意愿提升,玩家不再需要以较高的成本替换硬件设备,从而转为购买云游戏服务,集成型云游戏平台的出现预计将带来订阅会员模式的崛起,辅以多元的游戏内付费,形成新的混合付费模式,提升游戏内容的变现能力,目前国内外已运营的云游戏平台中,大多采用订阅会员模式,或辅以其他时长、DLC等收费模式;目前终端游戏画质的最低标准是720P/30FPS,码率为600-700KB/s,其清晰度较差,为使用户有较好的游戏体验,云游戏平台建议至少具备1080P/60FPS推流能力,码率应达到1200-1500KB/s,目前由于网络、技术等因素的限制难以达到此标准;腾讯的云游戏开发始于2016年,2019年2月,腾讯携手英特尔推出云游戏平台“腾讯即玩”,目前推出的云游戏项目包括START、腾讯即玩、腾讯先游等。
  2019年12月,华为技术有限公司和顺网公司发布《云游戏白皮书》,载明:网络的优劣会影响到云游戏的视听体验和交互体验,云游戏业务对网络提出了超大带宽、确定性低时延、超低丢包的需求,根据实验室实际测试结果,良好的云游戏画质体验,要求最少1080P分辨率,在屏幕越来越大的现实场景下,720P分辨率的云游戏,画面清晰度仅能满足游戏可玩,网易、腾讯、谷歌等巨头公司虽然入局云游戏,但尚未将云游戏作为主打产品;国内外关于云游戏的收费模式普遍采用订阅模式或按小时计费的云网吧模式,云游戏还处于起步阶段,随着未来技术的发展,云游戏将会呈现更多可能。
  “艾媒报告中心”作出的《2019中国云游戏行业专题研究报告》载明,云游戏平台运营的盈利模式类似于流媒体平台,主要通过会员费、时长费、广告费进行变现,并可将三种方式进行有机结合。
  2.腾讯平台“云游戏”发展现状
  2020年1月15日,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1月17日作出(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64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夏曦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及网络进行相关操作,保全内容显示:在IE浏览器中搜索百度,打开网页后在搜索栏中输入“START”,点击进入“START-腾讯云游戏”(×××.com),首页显示“云游戏,让好玩触手可及”“任何设备、想玩就玩”“本次测试开放广东、上海、北京、江苏、天津、河北、安徽、重庆、四川地区”,点击“报名体验”,输入账号密码登录显示“内测申请”,“体验设备”可选项为Windows、MacOS、移动端OS、移动端安卓、电视端,申请理由默认为“内测名额有限,让我们看到你最独特的一面”;在百度搜索“WEGAME”进入相关网站(×××.cn),下载客户端安装运行,登录点击“启动云游戏”进入《堡垒之夜》游戏试玩,网页显示云游戏相关活动包括季卡免费领皮肤限时送、做加时挑战套装免费领、云游戏1秒启动(先锋测试)等,资讯服务包括“加时挑战送新风格”“联手斗鱼送v币”“季卡赠送倒计时”等;该取证过程中未显示涉案游戏在列。
  同日,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1月17日作出(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65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夏曦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的华为手机及网络进行相关操作,保全内容显示:通过在手机“应用市场”搜索“微信”应用下载并安装,登录账号后搜索“腾讯即玩”,点击“腾讯即玩公众号”,查看该公众号于2019年12月21日发布的《重磅!腾讯即玩公众号,今日上线!》一文,点击“点击进入《腾讯即玩》官方网站”进入相应页面,再点击“试玩专区”的“立即试玩”,提供试玩的游戏未包括涉案三款游戏,再返回该公众号界面点击“阿云体验报告”,浏览涉及试玩专区的游戏体验文章,另再点击“即玩动态”“合作展示”“联系我们”等栏目内容。
  至本院作出本案判决时,“腾讯START”云游戏平台首页(×××.com)显示可供用户报名体验云游戏,测试开放范围仍限定为部分地区,在部分手机软件下载平台上未有“腾讯即玩”“腾讯START”产品,名为“先游”的手机软件未上架涉案游戏。
  (二)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主张权利所涉事实
  1.涉案三款游戏基本情况
  《地下城与勇士》游戏采用2D横格板格斗过关模式,凭借经典街机游戏网络化的创新理念和玩法,与经典横版动作游戏相一致的表现形式、无限连击的动作特性和多样化的职业分支等,以任务引导角色成长为中心,结合副本、PVP(玩家对战玩家)、PVC(玩家对战电脑)为辅,包含装备与等级的递进改变。游戏背景虚构为各种虚空异界和地下城堡,连接阿拉德大陆和其它虚空异界的天空之城是天族和魔族为方便往来阿拉德大陆所建造,在各种虚空异界里,存在“生命之水”可以使获得者拥有无限的生命,但也引起各异界生命的争夺,因异变带来的混乱,在阿拉德大陆蔓延,各种虚空异界的再次出现,让整个世界陷入癫狂,故事从鬼剑士、格斗家、圣职者、神枪手、魔法师和暗夜使者等组成的英雄队伍开始。
  《穿越火线》游戏系一款第一人称射击游戏,以保卫者和潜伏者两大国际佣兵组织的对抗为虚构的故事背景,通过人物快速移动和瞄准、开枪的打击感,特别是通过确认玩家的出生点和交战地带后计算最佳路线来不断挖掘地图,系该游戏体验的乐趣所在。玩家可在频道内找到喜欢的地图房间加入游戏,也可以在创建房间选项下,选择地图创建房间,除人机模式下,其他模式最少2名玩家才可以开始游戏。游戏中地形分为水面、陆地和空中三种。
  《逆战》游戏系以第一人称射击形式表现的以机甲模式为核心的近未来风格游戏,采用虚幻3引擎打造。虚构的故事背景为强国联盟“塔纳赛哈”有近30个同盟国,联合政府发现局势失控后,通过联盟会议成立了一支部队“国际特战联”(也称“守卫者”)进行镇压,一些城市居民进行反抗并开始带头成立反抗组织(称为“突击者”)。由于“塔纳赛哈”联盟国在全球的影响较大,“守卫者”和“突击者”两个阵营均有拥趸,战争拉开序幕。“守卫者”阵营的游戏人物包括万飞、张杰、肖恩等,“突击者”阵营的游戏人物包括万阳、浩南、猎鹰等。该游戏拥有众多FPS游戏模式,在每位新玩家第一次进入游戏时,即可快速进入相应的推荐模式,分别是僵尸猎场、机甲战和爆破战,当前共有僵尸玩法、竞技玩法、闯关玩法和对抗玩法这4大玩法。
  2.关于《地下城与勇士》游戏权属及授权的事实
  第117763号《程序注册证》载明:Neople,Inc.(新人类股份有限公司)于2005年8月10日创作完成《地下城与勇士》,并于2006年4月28日在韩国依据计算机程序保护法完成项目登陆,上述程序已注册。
  2017年11月3日,Neople,Inc.(新人类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方)向腾讯计算机公司(被授权方)出具《<地下城与勇士>授权书》,主要载明:(1)授权方开发并享有与《地下城与勇士》网络游戏(简称“DNF”)有关的所有权利,包括全部商标、服务标志、商号和商业名称、印刷标志、广告短语、字符或其他用于DNF或与DNF有关的资源(统称“DNF标志”),以及DNF的全部游戏元素,包括但不限于游戏软件、游戏音乐、人物角色、怪物、场景、图像、虚拟角色、游戏道具、游戏装备和游戏技能(统称“DNF元素”),被授权方作为DNF在授权区域内的独家运营商,在授权区域内行使本授权书列明的DNF、DNF标志、DNF元素相关权利。(2)授权方许可被授权方在授权区域内提供DNF游戏服务时,有权独占性使用DNF标志和DNF元素,包括但不限于复制、发行、改编、信息网络传播、展览、宣传等。如第三方在授权区域内实施与任一或多项DNF、DNF标志、DNF元素有关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或侵犯DNF、DNF标志、DNF元素的任一或多项权利或权益,则被授权方有权采取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刑事自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和解(或调解)、获得赔偿金等方式。被授权方在采取本款所述的维权方式前或主要阶段中,应将相关细节通过书面方式(包括电子邮件)通知授权方,并希望在相关维权方式中反映出授权方的意见。(3)授权期限为2017年11月3日至2026年6月16日。授权方于2017年11月3日前对侵犯DNF、DNF标志、DNF元素权利或权益的行为已采取的不超出本授权范围的任何法律行为,本授权书具有追溯力。为免存疑,如授权方与被授权方关于DNF的所有协议终止,则本授权书立即失效。(4)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地区)。
  腾讯计算机公司与腾讯科技公司出具《共同运营确认书》,载明:自2017年11月4日起,腾讯科技公司与腾讯计算机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联合运营《地下城与勇士》游戏,并共同对《地下城与勇士》游戏享有运营权利,就其他方侵害《地下城与勇士》游戏相关的所有著作权、商标权及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等侵权事宜,双方有权单独或共同采取包括发出警告函、举报、行政投诉、民事起诉、刑事报案、申请行为保全、证据保全、财产保全、申请执行、和解、索赔等一切措施进行维权,维权所得归提起诉讼的一方或双方所有。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4日。
  3.关于《穿越火线》游戏权属及授权的事实
  第S-2006-006708-3号《程序注册证》载明:笑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SmilegateEntertainment,Inc.,以下简称笑门公司)于2006年11月30日创作完成《CFReloaded》游戏,于2013年2月1日变更名称为《CROSSFIRE》,并于2013年2月5日在韩国依据《著作权法》完成程序注册。
  2014年10月1日,笑门公司(授权方)向腾讯科技公司、腾讯计算机公司(均为被授权方)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方作为《穿越火线》(英文名:CrossFire,简称CF)网络游戏的开发者,对游戏软件和游戏中的全部美术作品(包括但不限于角色形象、服装、场景、装备等)享有著作权,同时对已注册的“CrossFire”“穿越火线”等系列商标享有商标专用权,授权上述被授权方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运营该游戏,且有权使用该游戏中美术元素及“CrossFire”“穿越火线”等系列商标提供游戏软件、提供在线游戏服务、制作及销售周边衍生品,对授权区域内侵犯上述商标权及《穿越火线》软件著作权、美术作品著作权等知识产权的侵权行为,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通过发函、申请公证保全、民事诉讼等法律措施,维护授权方的著作权和商标权利,赔偿所得由被授权方收取,被授权方的上述权利可以各自分别行使或者共同行使;授权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7月24日,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
  2016年2月17日,笑门公司(授权方)向腾讯计算机公司(被授权方)出具《授权书》,主要载明:授权方对《穿越火线》游戏软件及游戏中的全部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游戏故事情节、音乐、角色形象、服装、场景、装备等)享有著作权及其他所有知识产权,依双方此前签订的《独家许可及分销协议》《补充与重申的独家许可及分销协议》约定,被授权方依约从2012年3月6日起至2021年7月24日止享有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运营《穿越火线》游戏的权利,并有权使用该游戏中的美术元素以及“CrossFire”“穿越火线”等系列商标提供游戏软件、提供在线游戏服务、制作及销售周边衍生品等,授权内容包括对授权区域内发生的侵犯商标权以及侵犯PC端或移动端游戏产品的软件著作权、游戏内部元素所含有的著作权等知识产权权利的侵权行为,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通过发函、申请公证保全、委托律师调查取证等方式收集侵权证据、提出交涉、索赔、提起民事诉讼等法律措施,维护授权方的著作权和商标权等知识产权权利;授权地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港、澳、台地区除外),授权期限为2016年2月17日至2021年7月24日。
  2019年4月3日,笑门公司(授权方)向腾讯计算机公司(被授权方)出具《授权书》,对2016年2月17日出具的《授权书》主要补充如下内容:被授权方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根据双方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补充与重申的独家许可及分销协议》内指定的《穿越火线》游戏软件、游戏中全部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游戏故事情节、游戏连续画面、音乐、角色形象、服装、场景、装备等)的著作权及其他游戏元素的独占性使用许可,授权期限与原《授权书》一致,对中国大陆地区任何侵害上述著作权权利及其他合法权益的行为(包括发生于本授权签署日之前的侵权行为),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公证保全、提起民事诉讼等法律措施进行维权。
  腾讯计算机公司与腾讯科技公司出具《共同运营确认书》,载明:自2017年2月17日起,腾讯科技公司与腾讯计算机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联合运营《穿越火线》游戏,并共同对《穿越火线》游戏享有运营权利,就其他方侵害《穿越火线》游戏相关的所有著作权、商标权及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等侵权事宜,双方有权单独或共同采取包括发出警告函、举报、行政投诉、民事起诉、刑事报案、申请行为保全、证据保全、财产保全、申请执行、和解、索赔等一切措施进行维权,维权所得归提起诉讼的一方或双方所有。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17日。
  4.关于《逆战》游戏权属及授权的事实
  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1164153号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腾讯科技公司系名称为“腾讯逆战网络游戏软件(简称:逆战)V1.0.0.230”的著作权人,开发完成日期为2012年9月2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2年9月8日,原始取得全部著作权权利,登记号为2015SR277067,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
  腾讯科技公司(授权方)向腾讯计算机公司(被授权方)出具《授权书》,主要载明:授权方对《逆战》游戏产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及发行、运营该游戏产品所需的合法权利,其将该游戏的全球独家代理发行和运营的权利授权给被授权方,授权软件为上述游戏软件及其更新、拓展、衍生版,被授权方享有独家发行权、授权软件资料使用权以及以自己的名义维权的权利,授权方授权被授权方针对侵害该游戏的所有著作权、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等侵权事宜,自行或委托其指定的职员、律师等第三方机构,以被授权方的名义采取包括发出警告函、举报、行政投诉、民事起诉、刑事报案、申请证据保全等一切措施维护授权方所享有的知识产权;授权地区为全球,授权期限为2017年9月8日至2027年9月7日,被授权方具有转授权及分授权的权利。双方还出具《共同运营确认书》,载明:自2017年9月8日起,腾讯科技公司与腾讯计算机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联合运营《逆战》游戏,并共同对《逆战》游戏享有运营权利,就其他方侵害《逆战》游戏相关的所有著作权、商标权及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等侵权事宜,双方有权单独或共同采取包括发出警告函、举报、行政投诉、民事起诉、刑事报案、申请行为保全、证据保全、财产保全、申请执行、和解、索赔等一切措施进行维权,维权所得归提起诉讼的一方或双方所有。上述《授权书》及《共同运营确认书》的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9月8日。
  5.涉案三款游戏在腾讯平台的运营情况
  (1)网站运营情况
  经查询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腾讯网(网站首页网址:×××.com,网站域名:qq.com)的主办单位为腾讯计算机公司。经核验,《地下城与勇士》游戏(网址:×××.com)、《穿越火线》游戏(网址:×××.com)、《逆战》游戏(网址:×××.com)专区首页底部均注明“腾讯公司版权所有”。
  (2)涉案三款游戏的运行情况
  2020年3月2日,腾讯计算机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3月9日作出(2020)深前证字第011401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马若欣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及网络进行相关操作,保全内容显示:在浏览器中输入“dnf.qq.com”进入官网,下载“全新高速下载器”并安装游戏,登录账号按提示进行游戏操作;在《地下城与勇士》游戏主页面点击“商城”“点券充值”,输入充值账号后选择“QQ钱包”,选择网银支付方式,跳转页面后按提示完成付款;在该游戏主页点击活动页面、公告页面、视频中心,均正常显示链接内容。
  同日,腾讯计算机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3月9日作出(2020)深前证字第011381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杜倩涵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及网络进行相关操作,保全内容显示:在浏览器中输入“cf.qq.com”进入官网,下载“全新高速下载器”并安装游戏,登录账号按提示进行游戏操作;在《穿越火线》游戏相关页面点击CF点券充值,输入充值账号后选择“Q币支付”,选择网银支付方式,跳转页面后按提示完成付款;在该游戏主页点击“火线公告”栏目、“强化角色来袭”“心动轮回”内容、直播,均正常显示链接内容。
  2020年4月3日,腾讯计算机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4月9日作出(2020)深南证字第3513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马若欣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及网络进行相关操作,保全内容显示:在浏览器中输入“×××.com”进入官网,下载“会员专属下载器”并安装游戏,登录账号按提示进行游戏操作;进入游戏后开始试玩游戏,再退出游戏操作界面点击逆战点券充值,选择微信支付方式,跳转页面后按提示完成付款;在该游戏界面中点击“社区主页”“直播中心”等,均正常显示链接内容。
  (三)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
  1.点云公司运营涉案云游戏平台的事实
  点云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21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网络游戏服务;集成电路设计;五金产品批发;计算机及通讯设备租赁;办公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信息系统集成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电子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服务;软件开发;工程和技术研究和试验发展;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互联网区块链技术研究开发服务;工程和技术基础科学研究服务;材料科学研究、技术开发。
  点云公司系名称为“点云菜鸡”的网站(网站首页网址:×××.com,网站域名:×××.com)的主办单位,该网站于2019年4月9日经审核通过。点云公司运营的云游戏平台还包括名称为“菜鸡”的移动端软件(包括安卓客户端软件、iOS客户端软件)以及名称为“菜鸡”云游戏的电脑端(即PC客户端)软件。
  2.涉及“点云菜鸡”网站(网页端)的被诉侵权事实
  2019年12月10日,腾讯计算机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12月18日作出(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557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黎桥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及网络进行相关操作,保全内容显示:进入“菜鸡游戏-云游戏平台”网页版首页(网址:×××.com),点击底部“帮助中心”中“什么是云游戏”,跳转页面描述为“菜鸡游戏是一个云游戏平台,为您带来全新的游戏方式。您可以在手机、网页、PC(Windows、Mac、Linux)上,玩到平台上所有的游戏,随时随地,想玩就玩;您的游戏设备不需要任何高端显卡、处理器,就能够玩各种3A大作;您的游戏数据皆在云端,真正实现打开设备,就能玩”“无需下载、安装游戏,只要打开游戏详情,即可开始游戏。简单直接,即点即玩”“可以选择高清、超清、蓝光画质”“前往官方网站下载菜鸡游戏的包含Android、iOS、OS、Windows等系统的菜鸡客户端”,点击“云游戏怎么玩”,跳转页面描述为“菜鸡现在有移动端、web端以及PC端,在官网×××.com即可找到菜鸡”“进入菜鸡游戏,选中任意一款,点击即玩,免下载,免安装,你想玩的游戏全都有”“?建议在8M以上wifi或有线网络条件下游玩,4G游玩可能会出现网络延迟,影响游戏体验”;在“游戏库”板块的游戏清单中,《地下城与勇士》游戏菜鸡评分8.5并注明“腾讯游戏”、1226355人,《穿越火线》游戏菜鸡评分8.7并注明“SmileGate”、2565831人,《逆战》游戏菜鸡评分7.0并注明“腾讯”、960972人;网站链接的官网微博显示微博认证主体为点云公司,微博账号名称为“菜鸡游戏”,发布多则对菜鸡游戏PC端游戏上新的宣传文章;网站链接的“贴吧交流”显示“菜鸡游戏”的百度贴吧中有“关于上午在菜鸡游戏登录后随即QQ号被冻结这件事”等游戏交流帖;网站的下载页面显示“Windows版、手机版、网页版”,手机版分为“安卓版、苹果版”。
  2019年12月26日,腾讯计算机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136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王陈晨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及网络进行相关操作,保全内容显示:在计算机浏览器通过百度搜索“菜鸡游戏”,打开“菜鸡游戏-云游戏平台”网页版首页(网址:×××.com),《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逆战》的数据分别为447201人、918347人、349450人,登录菜鸡游戏账号,在“小卖部”购买秒进卡、加时卡,再登录《穿越火线》游戏账号,点击游戏主页、活动页面、商城页面内容,跳转页面以弹窗形式出现但未显示内容,即刻自行关闭,后进行游戏试玩;打开《地下城与勇士》游戏,在登录页面点击内容链接未有有效跳转页面,多次登录游戏账号,显示“正在自动链接频道服务器”;打开《逆战》游戏,登录游戏账号后点击社区主页部分内容,跳转页面以弹窗形式出现但未显示内容,即刻自行关闭,在Q币账户充值界面,无法以网银形式打开外部链接予以支付,后进行游戏试玩。
  2019年12月28日,黎桥通过保全网区块链取证方式进行证据保全,其在电脑上运行屏幕录像软件开始录屏,固定证据的具体取证步骤显示:在计算机浏览器通过百度搜索“菜鸡游戏”,打开“菜鸡游戏-云游戏平台”网页版首页(网址:×××.com),登录该网站账号,点击《地下城与勇士》游戏,显示“前方有382人正在等待”,在“小卖部”购买秒进卡(24小时无限秒进),另该页面还显示加时卡、五天秒进卡,取消排队后进入游戏,“画质调整”项下有自动、标清、高清、超清、蓝光可供选择切换的画质;在游戏登录界面,点击活动中心、游戏充值、官方论坛、联系客服等均以弹窗形式出现但未显示内容,即刻自行关闭,登录游戏账号后购买DNF点券,使用网银支付但无法打开外部链接,后使用微信支付,在游戏操作界面中,无法打开广告栏弹窗内容所附带的链接,后进行游戏试玩。
  2020年4月13日,经查询上述菜鸡游戏官网,涉案三款游戏仍存在游戏库中,《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逆战》游戏分别显示846002人、1285988人、510431人。
  3.涉及“菜鸡”平台电脑端软件的被诉侵权事实
  2019年12月27日,腾讯计算机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552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黎桥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及网络进行相关操作,保全内容显示:在计算机浏览器通过百度搜索“菜鸡游戏”,打开“菜鸡游戏-云游戏平台”网页版首页(网址:×××.com),《地下城与勇士》游戏数据为447201人,《穿越火线》游戏数据为91.8万,《逆战》游戏数据为349450人,浏览网站首页底部“下载”“帮助中心”内容与(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557号公证书一致,下载Windows版“菜鸡”应用软件并安装打开,使用多个已有账号密码登录,帮助中心关于“为什么会排队”回答“玩家比较多,为了保证服务器的流畅性,需要排队进行游玩”,关于“为什么每天会有限制时间”回答“玩家较多,内测阶段服务器还没完全配置,为了让每个玩家都能体验到菜鸡的服务,每天会限制时间”,后依次试玩《地下城与勇士》《逆战》《穿越火线》游戏,并分别在游戏中充值相应点券,点券支付页面跳转限制情况与前述公证书显示内容一致,游戏界面中左上角有“菜鸡”水印;在上述操作过程中,点击《地下城与勇士》游戏首页官方网站、活动中心、游戏充值、官方论坛、资料站、活动赛事、玩家社区等均未跳转页面,在登录界面的公告、活动栏亦无法打开具体内容,登录游戏账号进入游戏主界面后,点击周边商品展示页的“购买”按钮未跳转页面,在游戏操作界面中,无法打开广告栏弹窗内容所附带的链接;在上述操作过程中,点击《逆战》游戏首页社区主页、活动等均未跳转页面,点击游戏界面里的直播栏目、神秘商店,未有跳转信息;在上述操作过程中,点击《穿越火线》游戏首页活动、商城、圈子、直播栏目,跳转页面以弹窗形式出现但未显示内容,即刻自行关闭。
  4.涉及“菜鸡”平台移动端软件的被诉侵权事实
  (1)安卓客户端
  2019年12月10日,腾讯计算机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12月18日作出(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558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黎桥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华为手机及网络进行相关操作,保全内容显示:用手机导入“菜鸡”应用程序安装文件并安装,打开“菜鸡”应用首页,推荐栏目下“当前最热”游戏首屏显示《云顶之弈》《地下城与勇士》等;菜鸡服务协议载明“‘菜鸡’平台是一个通过云服务技术提供在线技术服务的平台,其本身不直接提供任何游戏内部的运营服务,对用户传输内容亦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菜鸡’平台的游戏运营服务均由具体游戏所对应的第三方服务商提供,用户在体验游戏的过程中将受到第三方服务商相关协议与规范的约束(包括但不限于用户在游戏内进行登录、充值、购买游戏内虚拟道具的行为)”;登录“菜鸡”应用账号后,在“帮助与反馈”板块点击“账号冻结”,该问题解答为“登录出现异常是很正常的……腾讯本身有异地登录保护,如果被冻结,在qq安全中心确认是本人操作就可以”,另有解冻教程,对“秒进卡”解答为“秒进卡只提供加速排队功能”,对“加时卡”解答为“玩游戏,需要‘云服务’时长,每天都有1小时免费时长,不玩就不会消耗”,对“排队”解答为“服务器数量有限”;点击进入《QQ飞车》游戏界面,分享该游戏至微信朋友圈及微信好友,还可分享该游戏至QQ好友及QQ空间,QQ账号收到下线通知,内容为“该账号被盗风险较高或暂时冻结,请前往安全中心查询或进行资金管理”;试玩包括《逆战》《穿越火线》等游戏,上号助手功能打开后显示说明弹窗“‘菜鸡’向您申请以下授权:授权‘菜鸡’收集和使用您提交的第三方游戏账号和密码,该信息将以加密形式存储”,待勾选“我已阅读并同意《上号助手功能说明》”,可供选择项为“不同意”“同意授权”,关于上号助手功能的说明页载明“我们将收集您所提交的第三方游戏上的游戏账号及密码信息,并以加密形式储存在菜鸡客户端应用本地”,并告知删除游戏账号及密码信息的方式。
  2019年12月18日,腾讯计算机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12月30日作出(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555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黎桥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手机及网络进行相关操作,保全内容显示:在手机自带浏览器上搜索“淘宝手机助手”,进入“豌豆荚”网站“淘宝手机助手”下载页面,下载并安装,在该应用软件中搜索“菜鸡”并下载安装,应用介绍页面显示“菜鸡,是一款云游戏服务软件,为个人用户提供基于云计算的游戏云电脑服务,玩家只需使用菜鸡游戏app……无视本机配置,无需下载,即可玩高配置电脑上的大型游戏和3A大作,菜鸡APP累计下载量已突破千万,数百万玩家正在使用菜鸡游戏一起来云顶之弈……无论你想玩英雄联盟,还是想要体验怪物猎人世界等3A大作,菜鸡云服务都能满足你”,根据应用引导设置“排队悬浮球”,登录应用账号,点击《地下城与勇士》游戏并在排队成功后进入游戏,登录游戏账号开始试玩。
  2019年12月18日,腾讯计算机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12月30日作出(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556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黎桥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华为手机及网络进行相关操作,保全内容显示:进入“菜鸡游戏-云游戏平台”网页版首页(网址:×××.com)点击“下载”栏目,下载“手机版-安卓版”,将手机通过数据线连接电脑后打开安装包文件并安装“菜鸡”应用,设置有“上号助手”功能,注册登录后,玩家个人页面显示资产为“免费45分钟”,小卖部有“加时卡、秒进卡”,通过微信、支付宝分别充值(1元折合100菜币,预先使用相关支付功能所显示的收款方均为点云公司),小卖部可购买秒进卡“800菜币24小时无限秒进”(仅排队加速,不增加云服务时长)、加时卡“100菜币增加1小时”(仅增加云服务时长)、五天秒进卡“2500菜币,5×24小时无限秒进”的增值商品;在游戏首页推荐专区首屏的“当前热门”栏目显示《地下城与勇士》游戏,点击跳转至游戏界面,输入账号密码并点击“保存并输入”,“上号助手”悬浮显示在菜鸡键盘的左下角,显示最近登录的账号名称,退出后再次登录该游戏,提示已有账号一键输入,点击后登录成功,在DNF点券购买页面,点击网银支付页面但无法跳转,使用微信扫码支付后,显示收款商户为腾讯计算机公司,在操作游戏过程中,画质调节分为自动、标清、超清。
  2019年12月26日,腾讯计算机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135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王陈晨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华为手机及网络进行相关操作,保全内容显示:在手机自带浏览器上打开“菜鸡游戏-云游戏平台”网页版首页(网址:×××.com),下载“菜鸡”应用程序并安装,查看服务协议、隐私协议后登录相应账号并充值3000菜币;进入《穿越火线》游戏,购买加时卡,登录账号并等待;回到应用主页面再进入《逆战》游戏,登录账号并试玩,点击社区主页的任一头条、公告等内容,均无法打开跳转页面,点击视频中心、直播中心栏目均可打开播放相应内容,在逆战点券购买页面,点击网银支付页面无法跳转,退出游戏;再次进入《穿越火线》游戏,登录账号仍显示等待状态。
  2019年12月31日,腾讯计算机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550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黎桥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华为手机及网络进行相关操作,保全内容显示:在手机自带浏览器上通过百度搜索“菜鸡游戏”,下载“菜鸡”应用程序并安装,购买“加时卡”点击进入《穿越火线》游戏,输入账号密码并点击“保存并输入”,“上号助手”悬浮显示在菜鸡键盘的左下角,显示最近登录的账号名称,在游戏活动、商城栏目均无法跳转打开链接内容,在CF点券购买页面,点击网银支付页面无法跳转,使用微信扫码支付后,显示收款商户为腾讯计算机公司。
  (2)iOS客户端
  2019年12月26日,腾讯计算机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12月31日作出(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553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黎桥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苹果手机及网络进行相关操作,保全内容显示:在手机自带浏览器上通过百度搜索“菜鸡游戏”后打开“AppStore”下载“菜鸡”应用程序并安装,登录账号后充值2100菜币(1元折合70菜币),网游界面显示《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逆战》的相关数据均为0;点击进入《逆战》游戏,登录账号并购买加时卡,点击社区主页的任一头条、公告等内容,均无法打开跳转页面,视频中心、直播中心均可点击播放,试玩该游戏后充值逆战点券;点击进入《地下城与勇士》游戏,点击游戏界面中的官方网站、视频中心等,均无法打开或跳转,登录账号并购买加时卡、DNF点券(该购买界面与安卓客户端一致);点击进入《穿越火线》游戏,输入账号、密码后勾选“保存密码”“自动登录”,后多次回到应用首页点击进入该游戏,登录时均处于等待状态。
  2019年12月31日,腾讯计算机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3551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黎桥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苹果手机及网络进行相关操作,保全内容显示:在手机自带浏览器上通过百度搜索“菜鸡游戏”后打开“AppStore”下载“菜鸡”应用程序并安装,登录账号后购买加时卡,网游界面显示《穿越火线》游戏数据为0,点击进入该游戏,登录账号,点击游戏活动、商城等栏目未有打开或跳转至有内容的页面,操作游戏并充值CF点券,收款方为腾讯计算机公司,在该游戏的精品栏目中,点击具体视频未有显示内容。
  (四)点云公司抗辩所依据的事实
  经查,用户可使用同一“菜鸡”游戏账号在不同“菜鸡”云游戏平台登录,可通过系统提供的限时免费时长进行游戏试玩,超过免费时长后可购买加时卡,用以增加游戏时长。在上述部分“菜鸡”云游戏平台进行取证时所使用的“上号助手”功能服务,系需要经过用户授权、勾选同意隐私协议方可使用,可保存包括涉案游戏的第三方游戏账号密码,用户下次登录游戏可直接使用“上号助手”一键登录。
  庭审中,腾讯计算机公司和腾讯科技公司自认其仅就《逆战》游戏授权顺网公司在特定范围内使用,但未包含转授权权利及涉案云游戏的运营模式;点云公司确认“菜鸡”云游戏各平台的秒进卡、加时卡为其云服务器上所有游戏的通用增值商品;二原告和点云公司一致确认点云公司为其“菜鸡”云游戏各平台用户提供的服务不影响涉案三款游戏在二原告服务器上的原始状态,经比对“菜鸡”云游戏各平台上的涉案三款游戏分别与二原告主张其共同运营的同名游戏构成相同,在本院作出涉案行为保全后,点云公司已对其所有涉案平台上的涉案三款游戏作了下架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三款游戏内容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二、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是否为提起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三、点云公司是否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四、点云公司实施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五、本案民事责任的确定。
  一、涉案三款游戏内容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
  本案中,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主张未运行状态的游戏产品包括游戏客户端软件本身(一组计算机程序代码)、游戏资源库(游戏中的人物、剧情、效果)两个模块,最终客户端软件运行调用资源库里的素材,将这些素材有序展现并向用户返回一系列连续的影像效果,软件投入运行即表现为一组连续的画面和声音,将涉案游戏整体作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予以保护。点云公司则辩称其仅为用户传播动态游戏画面,该画面由玩家即时操控游戏所得,其权利应属于游戏玩家,涉案三款游戏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对于涉案游戏是否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以及如果构成作品应以何种作品类型予以保护,本院作如下评析:
  (一)涉案游戏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
  独创性表达是获得著作权法保护的前提,而著作权法提供的保护也仅及于作品中的独创性表达。《地下城与勇士》游戏属于角色扮演类网络游戏,游戏玩家通过在一个建构好的具有丰富内涵的虚拟世界中选定体验角色、经历成长、开展对战等一系列游戏内置事件和玩法剧情,获得沉浸式的视听体验。《穿越火线》《逆战》属于即时在线射击类网络游戏,游戏开发者预先设定游戏场景地图、角色外观造型、游戏的取胜条件并设置用户界面等,玩家在游戏地图中使用武器、技能进行团队作战,亦有贯穿游戏的主线剧情以及关卡之间的剧情逻辑有序衔接,而游戏地图的行进路线、进出口设计、人物类型、技能和武器组合等整体构成了对该类游戏规则的具体表达。
  从涉案三款游戏运行的整体画面效果来看,《地下城与勇士》呈现2D人物街机对战效果,开服多年来陆续更新,而《穿越火线》《逆战》场景地图细腻逼真,游戏角色造型绚丽丰富,持有武器结构复杂,技能效果相生相克,游戏玩家有较强代入感体验,均体现故事情节、玩法规则、技能体系、装备数值、画面美工、配音配乐、界面布局等诸多设计元素的有机组合,蕴含了游戏开发设计者的大量智力成果。当玩家开启操作时,游戏引擎按照软件的功能设计调用游戏资源数据的包括图片、音像、界面设计等游戏素材,并在屏幕终端呈现出文字、图片、声音等组合而成连续的动态画面,以游戏情节对外表达并可被感知,属于表达的范畴并能以有形形式复制。该连续动态画面是由游戏开发者独立创作,体现出游戏开发者富有个性的选择和安排,且智力创造已经达到相当高度,具备独创性,游戏整体运行环境亦可实现有形复制。尽管游戏整体画面的呈现受制于玩家操作和游戏规则的设定,使得实际出现的画面存在一定的可选择性和随机性,但玩家对于游戏画面的贡献主要还是将事先设定画面予以呈现,不存在创作新游戏画面的行为,不应影响游戏连续动态画面独创性的判断。因而涉案三款游戏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
  (二)涉案游戏能否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予以保护
  纵观涉案三款游戏,相关故事背景、场景设置、情节设定的选择与安排类似于电影剧本的创作,随着玩家操作形成的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动态画面,类似于电影的摄制和成像过程,游戏创作完成后亦可存储在一定介质上,并可借助计算机等数字播放硬件设备予以传播,基于以上特征,涉案三款游戏应作为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予以保护。需要指出的是,涉案三款游戏均系游戏开发设计者预设游戏运行时的玩法规则及诸多条件项,再由玩家操作调取游戏图片、音乐、视频等素材形成各种元素的组合,以呈现不断变化的具体场景的表达,但游戏角色间的互动、整体游戏的故事情节等内容设计,再由玩家操作后呈现的表达,均在游戏开发设计者预先设定的范围之内,玩家的选择操作是最终形成游戏画面的“过程条件”,并不是玩家本身创造出了最终的可视化游戏画面,由玩家操作导致的游戏动态画面的差异不会动摇游戏整体画面的相对确定性。故而点云公司关于作品权利属于游戏玩家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是否为提起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
  涉案三款游戏存在的基本形式是计算机软件,从涉案游戏创作过程及游戏在终端设备上运行呈现的作品形态可见,该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游戏软件的“制片者”,也即游戏软件的开发创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结合在案证据可知,Neople,Inc.(新人类股份有限公司)、笑门公司、腾讯科技公司分别为《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逆战》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人,亦与相关游戏网站及运行画面的所载内容互相印证,在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予认定Neople,Inc.(新人类股份有限公司)、笑门公司、腾讯科技公司分别为上述对应游戏运行呈现画面形成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人。
  根据已查明的在案事实,腾讯计算机公司经Neople,Inc.(新人类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在中国大陆地区就《地下城与勇士》游戏独占使用DNF标志和DNF元素,包括但不限于复制、发行、改编、信息网络传播、展览、宣传等,如第三方在授权区域内实施与任一或多项DNF、DNF标志、DNF元素有关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腾讯计算机公司有权提起民事诉讼。另外,根据尚处于有效授权期限内的相关授权情况来看,腾讯计算机公司经笑门公司授权,对《穿越火线》游戏中全部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游戏故事情节、游戏连续画面、音乐、角色形象、服装、场景、装备等)的著作权及其他游戏元素享有独占性使用许可,对中国大陆地区任何侵害上述著作权权利及其他合法权益的行为,腾讯计算机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腾讯科技公司作为《逆战》游戏的相关权利人,授权腾讯计算机公司针对侵害该游戏的所有著作权、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等侵权事宜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双方出具《共同运营确认书》,就其他方侵害《逆战》游戏相关的所有著作权、商标权及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等侵权事宜,双方有权单独或共同起诉维权。综上,腾讯计算机公司系涉案三款游戏的相关著作权及竞争权益的适格原告主体,腾讯科技公司系《逆战》游戏的适格原告主体。
  关于腾讯科技公司是否系《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游戏的适格原告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地下城与勇士》游戏(网址为×××.com)、《穿越火线》游戏(网址为×××.com)专区首页底部均注明“腾讯公司版权所有”,而该网站的主办单位为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计算机公司作为独占性被许可人分别从著作权人处获得上述游戏的财产性权益,但并未取得向第三方的转授权权利,更不能替代著作权人任意扩大权利授权范围和被授权主体,这种脱离著作权人对权利本身控制的行为,显然缺乏权利来源的正当性基础。另外,基于授权合同等要式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权利人单方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体现对于被授权方身份属性的认可,这种专有权利及相关竞争权益的授权许可必须由著作权人明示授权或进行追认方可。经本院释明,二原告仍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游戏著作权人对腾讯科技公司予以相应授权或腾讯计算机公司享有转授权权利,在上述游戏的权利人未就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竞争权益对腾讯科技公司进行授权或对腾讯计算机公司授予转授权权利的情况下,仅凭二原告共同出具的《共同运营确认书》,在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时,仅就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腾讯科技公司有权对《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游戏作为本案适格原告主体提起诉讼。腾讯科技公司既非该两款游戏的著作权权利人,亦不享有该两款游戏竞争权益。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主张腾讯科技公司系《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游戏的适格原告的相关诉讼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三、点云公司是否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腾讯计算机公司和腾讯科技公司主张点云公司未经授权将涉案游戏置于其云服务器中供公众在移动端、web端以及PC端使用“菜鸡”云游戏平台获得其提供的涉案游戏,侵害了二原告对上述涉案游戏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点云公司确认运行点云菜鸡网站、名称为“菜鸡”的移动端软件(包括安卓客户端软件、iOS客户端软件)以及名称为“菜鸡游戏”的电脑端(即PC客户端)软件,但辩称仅通过上述平台向公众介绍涉案游戏及其他众多游戏,属于合理引用,平台游戏全部来自于“网维大师”网吧软件管理系统,点云公司仅将线下网吧通过技术手段变成“云网吧”,将实体电脑变成“云电脑”,未改变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默认的顺网系统现有的商业模式。
  著作权法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
  本院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调整的是发生在互联网环境下的交互式传播行为,核心构成要件在于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作品和公众获得作品的交互性。在判断点云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应受信息网络传播权规范时,首要条件需要明晰云游戏的传输模式及云游戏内容的承载介质是否存在于信息网络环境中。传统大型网络游戏的体验场景局限于家庭、网吧等特定地点,且需要提前从游戏服务器上下载客户端安装后方可操作使用,用户对游戏相关作品的体验感有赖于下载到用户本地的终端设备性能。然而云游戏运行模式下的体验场景不再局限于此,原本需要在游戏玩家本地计算机设备存储的大型主机类游戏转为呈现在云端服务器上,游戏的安装包位于云服务器端,用户不再感知操作系统,即不可篡改游戏的安装包,游戏计算、渲染均在云端服务器完成,其使用的主要技术包括云端完成游戏运行与画面渲染的云计算技术以及云端与玩家终端间的流媒体传输技术,在这个过程中,用户对游戏相关作品的体验感更依赖于网络传输性能,云游戏运行模式实现了多终端设备打通特性,不管是用户通过输入设备在“菜鸡”云游戏平台对游戏进行实时操作,还是游戏的画面与声音在云服务器和不同用户终端之间的相互传输,均系在互联网环境下通过信息网络进行传输。同时,云游戏画面的介质以玩家操作指令数据代码及音频流、视频流的组合构成,需要传输到云服务器上再解压传输到用户终端。具体来说,游戏画面是作为代码方式存储在计算机或云服务器上的,可以通过复制游戏画面的代码、算法等方式实现复制游戏画面,将其固定在其他介质之上。这一载体的特殊性并不影响其游戏整体画面的客观存在并可被复制。有鉴于此,云端服务器更类似于涉案作品存在的载体,亦未改变系存在于互联网环境中的这一事实。其次,涉案行为是否系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众所周知,行为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的方式并将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是典型的“提供”行为。随着云空间服务、移动互联网技术的发展,网络新技术得以广泛应用,本案中,就作品存储的载体而论,云服务器应属“网络服务器”广义概念之范畴,其作为作品存储的载体毋庸置疑,而从提供手段来看,点云公司作为服务提供方将涉案三款游戏“上传”至或放置在其云服务器中,通过上传行为和开放行为,以通过不同终端的云游戏平台提供作品,由此可见,无论是服务器的客观事实属性,还是从用户感知角度切入,都足以认定系由点云公司提供涉案作品。再次,涉案行为是否能使公众以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也即体现“交互式传播”。结合云游戏的便捷体验的特点,用户在菜鸡平台网页端以外的电脑端和移动客户端所下载的软件并非游戏本身的安装包,而是菜鸡平台的安装包,用户不需要在本地计算机或移动设备上安装涉案三款游戏,只需要通过点云公司提供的涉案平台渠道就可以直接操作涉案三款游戏,游戏软件在云端服务器根据用户指令调用资源库里的素材然后向用户客户端返回的一系列声音、视频影像即上文论述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一般而言,获得作品包括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虽然涉案云游戏不需要下载安装,但云游戏软件的在线运行亦是用户获得的方式。显然,涉案作品通过点云公司的上述提供方式,是可供用户获得并使用的,用户能够以点对点的方式根据个人需要获得涉案三款游戏。综上,在点云公司运营的涉案各平台中,相关公众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获得涉案作品,符合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特征。
  关于点云公司不构成相关侵权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鉴于腾讯计算机公司和腾讯科技公司明确表示仅就《逆战》授权顺网公司在特定范围内使用,但未包含转授权权利及涉案云游戏的运营模式,未就《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授权顺网公司,未就涉案三款游戏授权点云公司及快佳公司,而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顺网公司就涉案游戏享有著作权及转授权的权利,点云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其获得在涉案“菜鸡”云游戏平台运营涉案三款游戏的相应授权许可,故其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点云公司认为其构成对作品合理使用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了合理使用的情形,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使用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的已经发表的作品的,不得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结合上述认定合理使用作品的构成要件为,一是作品使用行为的目的是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二是作品使用的性质为适当引用,三是不得影响作品的正常使用或造成实质性替代,损害权利人的正当利益。本案中,点云公司未经许可在被诉侵权平台运营涉案三款游戏并获得相关盈利,使用目的显然不是为了介绍、评论作品或说明问题;其在被诉侵权平台上提供的是全面完整的涉案作品,其亦确认涉案三款游戏的整体与对应涉案作品均构成相同,故使用方式亦非适当引用;点云公司的行为明显影响腾讯计算机公司和腾讯科技公司对相关涉案游戏的正常使用,造成涉案游戏的运行脱离了权利人的控制,损害其合法利益。由此可见,被诉侵权行为不符合著作权法上合理使用的情形。点云公司关于其不构成相关侵权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点云公司的涉案行为侵犯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对《逆战》游戏以及腾讯计算机公司对其他两款涉案游戏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需要指出的是,随着5G、云技术等的应用推广,移动互联网成为信息传递的主要媒介,极大地改变了作品的传播方式,为快速拓展云游戏的数字娱乐市场规模打下良好的基础。作为服务提供者的互联网企业,更应当在尊重并保障游戏权利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进行技术创新和促进产业发展。否则,行为人非因善意动机,而以技术创新为名行侵权之实,显然与网络环境下的知识产权保护理念背道而驰,亦不符合互联网提倡的竞争和创新之精神。基于权责共生,其反而将为侵权行为付出相应代价,最终损害的是云游戏商业模式和新业态的健康有序发展。
  四、点云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系游戏开发和运营公司,并推出云游戏平台,点云公司从事与云游戏运营有关的业务,网络服务范围和用户群体存在较大程度的交叉和重合,系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的经营者。
  根据二原告的诉讼主张,本案涉及著作权法(信息网络传播权)与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交叉。反不正当竞争法可以对著作权法起到补充保护作用,倘若对某类具体行为适用著作权法即能得到有效保护的,应适用著作权法相关条款进行调整,而不应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概括性条款或其他条款进行调整。因而,一般情况下,凡著作权法已作穷尽性保护的,不宜再在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寻求额外的保护,司法不宜再给予双重评价与双重保护。竞争对手之间争夺商业机会是竞争常态,也是市场竞争所鼓励和提倡的。竞争关系中利益受损方向获益方主张民事损害赔偿的前提是必须证明竞争对手的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判断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先行审查是否构成侵害特定权益的行为,再来考量对于竞争秩序的影响,着重分析衡量竞争机制的利弊得失,并在此基础上分析对于其他经营者和消费者利益的损害。只有竞争对手在争夺商业机会时不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违反公认的商业道德,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攫取他人可以合理预期获得的合法权益,实质性替代竞争对手时,方为反不正当竞争法所禁止。
  互联网领域的市场竞争应立足于竞争手段的正当性和竞争机制的健全性,更应该考虑市场竞争的根本目标。结合本案,云游戏的商业模式作为互联网经济发展趋势下的新生事物,无疑受到法律保护,其仅在特定行为危害正当的竞争秩序或者竞争机制而为竞争秩序所不容时,才能够据此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
  结合腾讯计算机公司对《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游戏的请求权基础及二原告对《逆战》游戏的请求权基础,本院对此作如下评析:
  (一)复制流量、引流宣传行为
  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主张点云公司将涉案三款游戏所带来的用户流量复制到自身网站和客户端,包括在官网首页突出位置用涉案游戏为其引流、在菜鸡游戏客户端软件显著位置利用涉案游戏为其引流、通过微信和QQ社交工具传播涉案游戏嵌入菜鸡客户端链接的方式为其引流,并认为点云公司的上述做法虽不一定导致腾讯平台游戏用户流量的减少,但确将游戏原有用户及潜在用户流量复制到了其平台上,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点云公司辩称,其运营的“菜鸡”云游戏平台对涉案游戏的名称仅进行合理引用,对被使用作品的市场影响较小,未对二原告造成损害。
  本院认为,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原则规定,以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被诉行为不属于该法第二章所明文规定的范围,可以适用原则性条款;其他经营者的竞争利益确因被诉行为而受到了实际损害;被诉行为确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而具有不正当性或者可责性。
  本案中,首先,虽然用户选择通过“菜鸡”云游戏平台或客户端的方式操作涉案游戏,但实质仍进入的是二原告涉案游戏操作系统本身,即使将PC端用户转化为其他客户端用户,整体的用户数量和流量亦仍体现在二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游戏中,并不会因为涉案游戏“云”模式的操作方式转变而造成涉案游戏用户数量或流量的此消彼长,二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点云公司云游戏模式而导致其涉案游戏用户数量或流量的减损;其次,“菜鸡”云游戏平台及其客户端上“当前热门游戏”栏目展示、提供涉案游戏等行为,已在上文第三个争议焦点认定为系对涉案游戏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其结果之一必然体现为因游戏玩家操作游戏而产生的游戏用户数量和流量“复制”到“菜鸡”云游戏平台或客户端上,即该种用户或流量的“复制”本身属于著作权侵权损害后果的一种表现形式,其可以作为确定损失赔偿的考量因素(通常仅考虑用户数的增减变化),而不应再另行获得司法的独立评价与保护;再次,就复制流量而言,若未造成实际损失或扰乱竞争秩序,难谓具有不正当性。菜鸡平台与腾讯平台使用的是各自的服务器,展示给游戏玩家的亦为不同的客户端软件,显示为不同的网络服务商标识,游戏玩家自主选择平台进行游戏体验。仅就涉案“复制”流量而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复制”行为实际造成二原告损失或扰乱竞争秩序、损害社会利益,相反,如点云公司之抗辩,在一定程度上可能会吸引不具备端游硬件设施条件的用户点击、操作涉案游戏,故涉案“复制”流量的行为本身并不构成对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诚实信用原则的违反情形。最后,二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点云公司利用涉案游戏实施引流宣传行为,在未有相关事实予以支持之下,本院不予审查,但退一步讲,即使点云公司通过微信、QQ通讯软件以链接分享的形式利用平台上的游戏宣传涉案云游戏平台,客观上属于吸引用户的行为,但用户或者流量的竞争本就属于市场竞争常态和主要争夺对象,吸引用户若能为其他专项权利或权益所覆盖且未造成用户或流量以外的权益的损失,也不应当纳入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调整范围,否则将不利于市场竞争秩序的动态发展。如前所述,单就利用涉案游戏进行引流宣传而言,本身不会造成用户(流量)的此消彼长,且该种引流行为能够为著作权项权利的损害后果所涵盖,在无法证明有对二原告商业机会或竞争优势有减损的情况下,不应当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对涉案引流宣传行为予以调整。综上,本院对于二原告的此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二)“秒进卡”“加时卡”有偿增值服务
  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主张点云公司通过销售“秒进卡”“加时卡”提供云游戏排队加速、加时的有偿增值服务,系建立在未经授权将涉案游戏投入云游戏运营的基础上,挤压并抢夺腾讯平台云游戏的增值服务盈利空间和商业机会,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点云公司辩称,其仅就自身提供的服务向用户进行收费,未截取用户的游戏充值行为,未参与游戏收入分成,“加时卡”和“秒进卡”为用户提供延长云服务体验时间、提升排队体验,同时抵消一部分点云公司提供平台技术服务需要的服务器成本、带宽成本等,因而需要用户支付一定的云服务使用费。
  本院认为,虽然破坏云游戏经营模式属于著作权侵权以外的损害后果,但因为“云+”与“互联网+”“平台+”模式均是网络产业新兴的商业模式,其商业机会是不可预期的,所以点云公司作为云游戏平台提供商使用的类似“云游戏会员订购+内购时长收费”的商业模式本身具有中立性,不具有专属性,并非被诉行为不正当性的事由体现。从云游戏平台运营模式的背景预测来看,集成型云游戏平台的出现预计将带来订阅会员模式的崛起,辅以多元的游戏内付费,形成新的混合付费模式,而点云公司在其运营的多个“菜鸡”云游戏平台上提供“加时卡”“秒进卡”有偿增值服务,系为其云服务器上所有游戏提供的通用增值商品。鉴于游戏玩家在游戏中的充值点券行为,收款方仍为腾讯计算机公司,而非点云公司,菜鸡平台并未从中获取利润或分成,由此可见,点云公司提供的这种服务本身并不为云游戏的发展模式所限制,这种竞争自由和创新自由并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应推定为云游戏平台提供商的一种正常竞争模式。腾讯计算机公司或者腾讯科技公司作为云游戏平台提供者,其运营的多个云游戏平台并未上线涉案三款游戏,因此菜鸡平台增值服务本身并未损害涉案三款游戏的实际运营。单就“秒进卡”“加时卡”本身所赋予的商业机会,如前所述并非专属于或者指向于腾讯计算机公司和腾讯科技公司的合法权益,无法证明是对腾讯平台的盈利空间和商业机会的挤压和抢夺,亦未见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产生因“菜鸡”云游戏平台增值服务可预期的商业机会流失并造成的实质损害。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无法以此主张获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本院对点云公司答辩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三)“上号助手”的无偿服务
  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主张游戏账号涉及到实名认证的监管要求以及财产和个人信息,具有高度的安全性要求,其采取了包括防火墙、加密、去标识化、访问控制等一系列技术措施,而点云公司免费向用户提供“上号助手”的无偿服务,诱导用户将其注册的腾讯平台游戏账号和密码保存在“菜鸡”云游戏平台,使得腾讯平台的用户数据安全遭到严重威胁,影响了涉案游戏产品的安全运行,系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其他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点云公司辩称,其未提供存储功能和端口,不存储游戏运行数据,且应广大用户的建议和需求开发“上号助手”用于辅助登录系统,所收集到的信息均以密文形式存储于用户本地手机,该辅助功能未用于其他用途,“上号助手”提供用户协议说明,用户在阅读勾选后,点云公司才提供相关服务。
  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应属指示类概括性规定,系对该条前三款互联网领域不正当竞争行为之外的兜底性概括条款,应满足不正当的市场竞争导致市场行为本身就具损害性的属性,故在适用该条款时要结合该法第二条一般条款的构成元素和判断范式进行具体认定。
  结合本案,根据云游戏运营模式的分工协作来看,终端、云端供应商、游戏方为多方协同时,应对敏感数据实施运行环境隔离、传输加密等措施,以确保用户隐私的安全。虽然用户在使用“菜鸡”云游戏平台的“上号助手”服务时需要进行授权确认,但点云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所辩称的账号密码系存储于用户本地设备的情况,仅凭其在用户协议中的单方声明尚不足以对此进行全面审查和认定。腾讯计算机公司或者腾讯科技公司运用多种技术手段维护用户账号密码安全系其对用户服务安全保障的服务方式,但在云游戏技术渲染下,终端存储需求不再是刚需,亦不能以此反推不运用防火墙、用户加密等技术就表示点云公司使用“上号助手”存储用户信息行为存在安全问题,或者有损害用户账号安全甚至影响涉案游戏安全运行的主观过错。
  从是否妨碍、破坏了二原告游戏产品的正常运行方面分析,用户账号密码系游戏玩家的个人数据,由其控制运用,用户或者游戏玩家可以自主决定将游戏账号和密码提供于相应的网络服务商,这种数据权益不应为任何一方游戏平台的专属权益。本案中,用户数据本身所产生的利益并不当然属于腾讯计算机公司或腾讯科技公司的合法权益。退一步而言,即使“上号助手”功能存在威胁数据安全的较大可能性,损害的也是用户对其提供给“菜鸡”云游戏平台的账号、密码的相关信息权利,相关诉的利益亦与二原告无涉。仅就在案证据来看,未见点云公司有套取用户“腾讯游戏”的游戏账号和密码的目的,况且是否在“菜鸡”云游戏平台使用“上号助手”服务系供用户自行选择的结果,并非平台强制要求,“上号助手”服务亦需要用户授权方可,不损害其知情权及限制用户应有权益,其仅将涉案游戏的画面进行云服务器端的传输,无法修改原游戏的固有设定。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菜鸡”云游戏平台与腾讯平台作为各自存储用户数据使用痕迹的不同载体,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点云公司提供的该项服务导致腾讯平台游戏产品的数据安全受到了威胁,进而妨碍、破坏了腾讯平台游戏产品的正常运行,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的相关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四)限制涉案游戏画质、功能及信息链接
  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主张点云公司限制涉案游戏画质、功能及信息链接,如低画质试玩、点击游戏登录页中的栏目及游戏公告、活动营销等链接均无法正常跳转显示,删除或限制游戏的部分功能模块使用,用户无法正常接触游戏及相关信息,体验和评价下降,系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其他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点云公司辩称,其根据用户的硬件和网络情况,对涉案游戏画面清晰度作自适应,由用户自行选择相应画质,目的是让用户能使用最少的成本,体验到云服务,同时从可以减少点云公司带宽成本,还出于安全性考虑而屏蔽在云主机上打开浏览器的行为,以避免用户可能通过浏览器下载非法软件从而对点云公司的云主机实施侵入破坏等行为,这是业界常用的做法,有可能误伤腾讯wegame的浏览器。
  1.关于限制游戏画质的认定
  从云游戏技术架构来看,根据相关实验室实际测试结果,良好的云游戏画质体验,要求最少1080P分辨率,在屏幕越来越大的现实场景下,720P分辨率的云游戏画面清晰度仅能满足游戏可玩,而目前终端游戏画质的最低标准是720P/30FPS,码率为600-700KB/s,其清晰度较差,为使用户有较好的游戏体验,相关评测机构建议云游戏平台至少具备1080P/60FPS推流能力,码率应达到1200-1500KB/s,但亦指出因网络、技术等因素的限制难以达到此标准。由此可见,云游戏画质体验感的有待提升有其技术发展的阶段性桎梏,这与云游戏服务器承载量及网络带宽有密切关联。
  结合本案,游戏玩家在操作点云公司运营的“菜鸡”云游戏平台上的涉案游戏过程中,可以在画质调节中进行画质选择,如自动、标清、超清,点云公司通过画面自适应的技术手段,提供了相比腾讯计算机公司或腾讯科技公司较为低质量的网络服务,这种赋予用户对画质自主选择权符合云游戏运行的技术原理。虽然这种做法可能加快云服务器端压缩游戏数据传输到玩家端的速度,但客观上确实降低游戏画质分辨率,的确会影响游戏玩家的体验感。鉴于这种行为所带来的负面评价并不针对腾讯平台提供的网络服务质量,仍应作为点云公司在“菜鸡”云游戏平台上架涉案作品而导致侵害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损害后果之一,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
  2.关于限制游戏外部链接功能的认定
  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上述情形在涉案三款游戏中主要呈现为:点击《地下城与勇士》游戏首页官方网站、活动中心、游戏充值、官方论坛、资料站、活动赛事、玩家社区等均未有打开跳转页面,点击周边商品展示页的“购买”按钮未有跳转页面,在游戏操作界面中,无法打开广告栏弹窗内容所附带的链接;点击《逆战》游戏首页社区主页、活动等均未有打开跳转页面,点击游戏界面里的直播栏目、神秘商店,未有跳转信息;点击《穿越火线》游戏首页活动、商城、圈子、直播栏目,跳转页面以弹窗形式出现但未显示内容,即刻自行关闭;在涉案三款游戏的Q币或点券账户充值界面,无法以网银形式打开外部链接予以支付。
  本院认为,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来看,该条款适用于经营者在网络环境下利用技术手段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旨在突出利用“技术手段”对达到妨碍、破坏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进行否定性评价。首先,从技术角度分析,按照该条款的应有之义,这种妨碍、破坏行为应指向于针对权利人本身,结合本案,通常可理解为对应腾讯平台提供的游戏产品或者网络服务,然而在云游戏技术原理和经营模式的原因力下,点云公司为其“菜鸡”云游戏各平台用户提供的服务不影响涉案三款游戏在二原告服务器上的原始状态,其上述限制外部链接的行为主要影响“菜鸡”云游戏各平台上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的正常运行。考虑到云游戏集成模式有赖于架设云服务器的框架下来实现提供服务内容,被诉侵权平台所提供的游戏内容供给方仍为腾讯计算机公司或者腾讯科技公司,因而判断点云公司是否存在妨碍、破坏行为,不应再局限于仅针对二原告服务器上游戏原始状态的改变与否,而应全面考虑被诉侵权平台实际提供的网络服务质量和效果,事实上,点云公司的上述涉案行为已影响游戏功能的正常运行。其次,从主观过错方面分析,点云公司作为互联网行业的经营者,对于互联网游戏平台的经营方式和盈利模式应当知晓,其应知晓腾讯计算机公司或腾讯科技公司为涉案三款游戏付出了经营成本,且亦知悉上述涉案行为可能影响腾讯wegame的浏览器,存在一定的主观过错。再次,从行为正当性方面分析,点云公司的上述涉案行为系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直接对他人所提供的服务进行干预和限制,包括限制营销宣传、资讯广告、周边商品交易等,此举并未有游戏玩家知情并主动选择,而是点云公司直接以技术手段强行限制所致。此种涉案竞争行为明显并非出于为网络新技术、新产品保留一定发展空间的现实需要而为,具有不正当性和可责性。然后,从损害后果方面分析,点云公司的上述涉案行为系为阻碍竞争对手如腾讯计算机公司或腾讯科技公司可能获得的交易机会和流量变现,系以一定的公益性为名行干扰之实,显然会对腾讯平台普遍使用的游戏运营模式和盈利方式造成干扰和影响,进而挤压了腾讯平台的盈利空间,直接导致腾讯计算机公司及腾讯科技公司对相关游戏的合法利益受损。最后,从司法保护的必要性来看,点云公司的上述涉案行为已经超过了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涵盖范围,所产生的损害后果亦超出了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损害范围,这种扰乱正常市场竞争秩序的行为应通过反不正当竞争法予以规制。另外,点云公司辩称其系出于云游戏服务器运行安全考虑,但未予证明该行为的必要性,即未予证明该行为是实现其安全防护功能所必须采用的措施,本院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点云公司限制涉案三款游戏外部链接跳转功能,已妨碍、破坏了二原告合法提供的涉案游戏正常运行,构成不正当竞争。
  五、本案民事责任的确定
  如上所述,点云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侵害腾讯计算机公司对《地下城与勇士》游戏、《穿越火线》游戏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二原告对《逆战》游戏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限制涉案三款游戏功能及信息链接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结合二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点云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停止侵权,虽然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点云公司已在“菜鸡”云游戏各平台[点云菜鸡网站、移动端软件(包括安卓客户端软件、iOS客户端软件)、PC客户端软件]对涉案三款游戏作了下架处理,但其仍应停止侵权,包括停止向用户提供涉案游戏,针对游戏中相关用户数据情况,点云公司在下架涉案三款游戏的同时也应一并删除保存的与其有关的用户数据,包括用户注册数据、游戏使用数据。本院对腾讯计算机公司及腾讯科技公司相应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点云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且请求在本案中适用法定赔偿标准来确定赔偿数额。点云公司辩称二原告提出的赔偿金额过高,亦未明确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涉案游戏全部亏损。
  本院认为,虽然点云公司提供所谓云游戏项目盈亏的计算方法及其在本院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前的一个月的后台数据,但因其未予演示数据来源的真实性及提供账簿账册以证明相关辩称的事实,未有证据予以佐证,故仅就其单方陈述而言,与在案已查明的事实所反映的“菜鸡”云游戏各平台上展现的涉案游戏用户活跃程度及游戏影响力相差甚远,况且点云公司对相关平台的整体运营情况不能等同于其运营涉案三款游戏以及相关获利情况,本院对点云公司关于其处于亏本运营状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三款游戏的知名度、点云公司经营状况、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腾讯计算机公司及腾讯科技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本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并注意到如下情况:1.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主张侵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涉案三款游戏本身推出市场后已取得很高的知名度,在点云公司运营的涉案平台上具有较高的人气和使用用户数量及受众,针对被诉侵权网站的部分取证情况显示,2019年12月10日的数据为,《地下城与勇士》游戏1226355人,《穿越火线》游戏2565831人,《逆战》游戏960972人,2020年4月13日再查询侵权网站,上述涉案三款游戏分别显示846002人、1285988人、510431人。2.点云公司在“菜鸡”云游戏平台上提供秒进卡、加时卡的增值商品,系其实施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而获利的主要来源之一,游戏知名度及可玩性越高,玩家对游戏的黏着度也就随之提高,涉案云游戏在试玩过程中,存在一定情况的网络延迟和用户排队现象,这都可能增加用户对于秒进卡、加时卡等功能的购买需求。但需要指出的是,游戏玩家在游戏内充值及购买周边商品,相关收益并未由点云公司截取,在案证据显示系归属于腾讯计算机公司。3.点云公司在“菜鸡”云游戏平台的“当前热门”栏目显示部分涉案游戏,提供低画质试玩等服务限制游戏画质,上述行为均可在评价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节和损害后果方面予以酌情考量。4.云游戏及其增值服务相结合的商业模式自推出市场进行商业化运作以来,时间相对较短,权利人以此谋求商业利益的行为应受保护,点云公司不应以不正当干扰方式损害权利人的正当权益,但就涉案不正当竞争的损害后果来看,这种利益影响相对有限。5.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为本案维权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多次采取公证取证等证据保全手段,必然产生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维权必要支出,其中部分公证取证系为本案及本院同期审理的(2020)浙0192民初1329号案件的共同证据,该部分取证费用应在两案中予以均摊,其虽未提交支付凭证,本院亦结合律师工作量及取证情况,予以酌情认定。综上,本院酌情确定点云公司赔偿腾讯计算机公司因《地下城与勇士》游戏所导致的包含维权合理费用的经济损失530000元(因信息网络传播侵权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致损失分别为450000元、80000元),赔偿腾讯计算机公司因《穿越火线》游戏所导致的包含维权合理费用的经济损失530000元(因信息网络传播侵权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致损失分别为450000元、80000元),赔偿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因《逆战》游戏所导致的包含维权合理费用的经济损失450000元(因信息网络传播侵权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致损失分别为400000元、50000元)。二原告超出上述范围的赔偿损失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点云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游戏《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逆战》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在“点云菜鸡”网站(×××.com)和“菜鸡”云游戏平台(包括windows版、安卓端、iOS端)上提供上述游戏,并删除与上述游戏有关的用户数据;
  二、被告广州点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因《地下城与勇士》游戏被侵权所致经济损失(包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530000元;
  三、被告广州点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因《穿越火线》游戏被侵权所致经济损失(包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530000元;
  四、被告广州点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因《逆战》游戏被侵权所致经济损失(包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450000元;
  五、驳回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5490元,由广州点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710元;保全申请费30元,由广州点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广州点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二O二O年八月十二日   

特别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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